見著林知寒,她當即起了身來,隻與她含笑道,“久聞林小姐大名,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麵。”

林知寒上前兩步,不願與她多加糾纏,隻道,“我是奉皇後孃娘之命來接儀兒入宮的。”

溫和安聽出來她的用意,也隻回道,“妹妹如此是要入宮的人了,自然不好再出去,林小姐可彆強人所難。”

“強人所難的分明是你們。”

沈言輕一個忍不住開了口,旁邊琨玉正要攔住她,被林知寒使了個眼神,示意讓她放心。

果然沈言輕隻是道,“我家大小姐是逢皇後孃娘旨意而來,溫小姐這是在做什麼,抗旨嗎?”

這人少的小鎮可不比衡州城熱鬨,天才黑幾分,外頭連燈也未點,也不見得有一個行人。

房間分配仍舊如衡州一般,林知寒已經將沈言輕放養了。

沈言輕笑著又為方淮胥將地鋪攤好了,又嫌屋子裡頭暗得很,下了樓去問掌櫃的要蠟燭。

這一樓不過點了一個蠟燭,昏昏暗暗的,外頭又漸漸的下起了大雨,電閃雷鳴的,著實有些怖人。

“掌櫃的,掌櫃的?”

她正開口呼喚,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,她嚇得一跳,蹦出去老遠。

才發現是那個掌櫃的,他問道:“有事嗎,沈姑娘?”

外頭正落下一道閃電,配上這昏暗的環境,襯得掌櫃的的臉都有些猙獰起來。

沈言輕當即又後退幾步,強自鎮定地道:“房裡頭太暗了,掌櫃的,給我些蠟燭吧。”

掌櫃的當即便去後頭拿了,沈言輕則站在原地等他。

此時外頭已是電閃雷鳴,風雨大作,沈言輕下意識地看著門口,卻突然見得兩個人影靠近了,又敲了敲門。

沈言輕不禁有些怕了。

“可有房嗎?”

“冇有!”沈言輕下意識地回他話。

那人又繼續道:“我們隻是路過,想住一晚,房錢翻倍給。”

沈言輕這下才清醒過來,知道是自己嚇著了自己,轉頭一見掌櫃的還冇有來,想著能有錢賺掌櫃的應當是樂意的,因此當即便走上前去將門開了。

門開了之後,隻見個身著短打的青年一手打傘,一手扶著一人站在外頭。

被他扶著的那人,身披灰色鬥篷,麵色略差了些,但是相貌生得好,劍眉星目,不失少年氣息。

沈言輕迅速地打量他一眼,衣裳以金線繡之,又配著個澄澈的玉佩,上頭刻著一個衛字。

兩人走了進來,沈言輕忙將門關上了,又去問他們,“這位兄台是隻住一夜嗎?”

他身邊那人從荷包裡掏出個金子來遞給她,隻道:“房間可是在二樓。”

沈言輕忙喜笑顏開地收下了,忙伸手向二樓一指,“空房間多著呢,你們往裡頭略走一走,隨意選一間便好。”

他們當即便上了樓去,掌櫃的這時纔拿著蠟燭出了來,“這位姑娘,方纔可有人嗎?”

沈言輕拿出一個銀錠子來遞給他,“是有人來住店,已經去二樓了,我幫你收下了掌櫃的。”

掌櫃的當即道謝,收下了。

沈言輕便接了蠟燭,回了房間去。

方淮胥已是脫了外裳鞋襪躺著了,沈言輕過去撲在他身上,笑逐顏開地道:“阿胥阿胥,你猜猜,我方纔去拿蠟燭,得到了什麼?”

“什麼?”方淮胥十分迎合她。

沈言輕將金子從懷裡拿出來,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你瞧,我厲不厲害。”

“厲害。”

沈言輕卻垮下了嘴角,“你好敷衍啊,阿胥,我告訴你哦,剛纔是有人來投宿,剛好掌櫃的幫我找蠟燭去了,我就從中取利啦。”

方淮胥嘴角微微勾了上去,想來被她逗樂了,“得了這個,就這麼開心嗎?”

沈言輕趴在他身上不住笑著,連帶著他的胸腔都震動了起來,嗯嗯嗯地應著。

“自然了,這世代,金銀纔是必需品呢,若我們以後成了親,至少也得需要房子不是?”

方淮胥冇想到她想得這般長遠,不禁用手攬住了她的身子,“輕輕。”

沈言輕眯著眼笑,將食指豎起放在他的唇上,“不必說,我都懂。隻是以後若我隨璟娘入了宮,定不如現今自在,但外頭置備個院子,偶爾我倆出去住上個兩晚。反正好歹我倆有個家,比什麼都好。”

很快,夜已深了,沈言輕本打算和方淮胥一塊睡,但在他的堅持之下,地鋪都攤好了,若她說出口,想必方淮胥也是不肯的。

所以沈言輕隻能不情不願地上了床去,坐在床上看著平躺著的方淮胥。

“阿胥,你真的忍心嗎?”

縱使她將語氣放軟了許多,方淮胥仍未睜眼,隻道,“輕輕,那般不妥。”

沈言輕:……

罷了罷了,沈言輕隻得賭氣似的躺下了,將被子往頭上一罩,閉上了眼。

但是一閉眼,方淮胥被綁在床上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,平時那樣冷漠的人,突然變成了另一番模樣,著實有些撩撥人。

沈言輕想著想著,情不自禁地流下了口水。

很久很久,她都冇有入睡,便輕輕揭開了被子,往地上看去,見方淮胥動作未變,但呼吸綿長,應當是睡著了。

她便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去,揭開了方淮胥的被子,鑽進他的懷裡一把抱住了他。

方淮胥不如林知寒,身上冇有那般香氣襲人,沈言輕卻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吸引人的味道,不禁在他身上嗅來嗅去。

方淮胥登時便睜開了眼,將被子揭開了一部分,便見沈言輕緊緊抱著他,抬頭對他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來,“阿胥。”

方淮胥當即坐起身來,沈言輕就怕他丟自己回床上,隻死死地抱住他。

“阿胥阿胥,我好害怕,今天那掌櫃的說的那些,可嚇死我了。我方纔睡著了,可是做了噩夢,嚇死我了。”

她看著方淮胥,露出一個又委屈又害怕的眼神來,“阿胥,我真的好怕啊。”

方淮胥頓了頓,方道:“那你上床去,我看你睡著了再睡。”

溫和安倒也算聰明,隻是道,“雖如此說,可既然奉旨前來,為何不見詔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