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得了林知寒的眼色,上前將錦盼扶了起來,隻與她含笑道,“有咱們小姐在,儀姑娘必定相安無事了,你且安心回去,千萬彆被髮現了。”

錦盼連連點頭,“我這也是好不容易纔尋機得以出來,隻能多靠璟小姐了。”

由著寶珠將她送了出去,春絮隻與林知寒道,“小姐所說儀姑娘備下禮物,可要去準備。”

她雖有些不討喜之處,但倒也算貼心,難怪林知寒會留她許久。

林知寒隻道,“側屋不是有許多禮物,挑選個最好的便是。”

春絮得了吩咐,當即便去了。

若不是從前相識的情誼在,沈言輕纔不稀罕理他,著手開始準備今日的早飯。

包子饅頭是昨日鄰居送的,不過蒸一蒸,沈言輕的任務便是煮粥。

她先將枸杞拿溫水泡著,再將粳米淘洗乾淨,用冷水浸泡了兩刻鐘,然後撈出瀝乾了水分。

接下來便是將菟絲子洗淨後搗碎,放水裡煮了一道,去掉渣隻取汁備用。

接著將枸杞與粳米放入菟絲子汁中,先用大火煮了會兒,再用小火熬煮,直至粳米變得熟爛,放入一些糖,便算是完成了。

從始至終,忽木哲都在一旁看著,本以為她應當是遠離廚灶的人,冇成想手法這樣熟練。

沈言輕將粥裝了三碗,放在木盤子裡頭,遞給了忽木哲,見他似乎有些看呆的模樣。

“怎麼?我爹可是大廚,我身為他的女兒,耳濡目染罷了。”

忽木哲當即接過走了,沈言輕便將包子饅頭儘裝好了,拿過去擺至桌上,又分出一份來送到謝歧屋裡去。

雖說是白日,謝歧的屋內卻特意拉著簾子,他人則坐在桌邊飲著酒。

沈言輕將早飯放在桌上,隻叮囑他,“好歹也用過了早飯再喝,仔細胃不舒服。一起來我便祭過娘了,給娘上了香,告訴她你過得很好,你那份我也上了。”

謝歧神色始終淡淡的,隻道:“有你,爹很欣慰。”

沈言輕含笑將筷子往他手裡一塞,“快吃。”

謝歧默默地低頭吃了,沈言輕才放心出了去。

外頭忽木哲正喝著粥,見她出了來,將房門帶上了,坐在他的旁邊。

“你爹,還好吧?”

沈言輕拿起包子咬了一口,輕搖搖頭,“今日都是好不起來了,冇事,明天便好了。”

“你娘故去也有將近十年了吧?”忽木哲又問她。

沈言輕扳著手指數了數,“應當有吧,我爹撿到我好像十一還是十二來著。”

兩人用了早飯,沈言輕便和忽木哲出了去,出去前特意將院門關上了。

忽木哲問她為何,沈言輕隻道:“你不知道,我爹是這樣的性子,喜歡難過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靜靜,以前的這天啊,我白日就會特意出去。”

忽木哲明瞭,沈言輕又道:“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,讓你也看看我長大的地方。”

接下來的半天時間,忽木哲當即認識到了何為人的熱情。

他二人一路走著,時不時便能聽到,諸如此類的話。

“言輕啊,可算回來了,記得有空來嬸子家吃飯啊。”

“言輕回來啦,喲,這旁邊的,是你的夫婿吧?”

“是言輕啊,可多久未見了,你爹說你去了梧州,再也不回來了,我就說他是瞎說吧。”

一路下來,兩人也從空手到抱著各種各樣的水果,都是彆人強製性塞的。

忽木哲看著沈言輕,一副頗為無奈的神情,“你好受歡迎啊。”

沈言輕強忍笑意,“這裡麵也有我爹的原因在啦,你若是多待幾日便知道了,我爹頗受嬸子們喜愛,隻是他總待她們有距離感,所以她們就衝著我來。”

兩人拎著東西一路到了田野邊,就往田埂上一坐,沈言輕催著忽木哲,讓他去那邊有溪水的地方洗點水果吃吃,忽木哲倒是冇說什麼,直接去了。

兩人便邊吃著水果邊眺望風景。

沈言輕問他,“忽木哲,如果給你一個機會,你會想過這樣的日子嗎?”

片刻,忽木哲才點頭,“若我到了暮年之時,我會。”

沈言輕看著他麵露笑意,“此話當真?”

忽木哲奇怪,“我還說假話不成?”

沈言輕笑道:“假話你還說得少了嗎?”

兩人坐了許久,將水果通通吃完了,沈言輕才發現一個問題,他們出來得太久,忘記給她爹做中飯了。

於是兩人趕緊回了家中,沈言輕讓忽木哲先去廚房將火點燃,自己進了謝歧屋裡頭,卻見他閉目倒在椅上,麵前桌上的酒瓶橫躺著,已然空了。

沈言輕拿出毯子為謝歧蓋上,方去了廚房。

一進去,卻見忽木哲正切著肉,隻笑,“喲,忽木哲,你會做飯啊?”

“當然不會。”

沈言輕立時麵露無奈之色,也是,忽木哲瞧著可能有些憨傻,但遇上血腥之事,可卻從不手軟的,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去做飯。

“但切個菜還是很容易的。”他又添了一句。

在忽木哲的幫忙之下,飯菜倒很快便做好了,沈言輕依舊分出一份來送到謝歧房裡頭去。

待將飯菜放好了,沈言輕又去裝了盆冷水,將毛巾打濕了,往謝歧臉上擦來擦去,接著再拚命地搖他,“爹!吃飯啦!你再不吃飯娘可要心疼了!”

謝歧悠悠醒轉過來,沈言輕便將筷子塞到他手裡,見他開始吃了才放心,端著早上的碗筷出了去。

一天很快便過去了,晚飯依舊是如此,待用過晚飯,將衛生收拾好,沈言輕又拉著忽木哲在院子裡頭歇涼。

“哎,你有冇有覺得,好像有蚊子?”

忽木哲轉頭看她,“好像是?”

“這種事情怎麼好像啊?”

沈言輕不禁翻了個白眼,換了個姿勢。

忽木哲這人,還真是將陰險狡詐和憨傻癡呆完美融為一體的神奇物種。

沈言輕晃著扇子閉上了眼,感覺睏意似乎漸漸襲來了。

林知寒站起身來,“替我更衣吧。”

春絮和寶珠還有秋霜當即伺候著她梳洗打扮,沈言輕在旁笑道,“這樣的場合,得打扮得越華麗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