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路進了林昭的院子,他的牌位就放在正廳,林夫人上前為他上了柱香,對著牌位出神,也不知想著什麼,

眾人都留在外頭,林知寒則站於她的身後,不便打擾她。

許久之後,她方出聲,“群芳閣如何處置的?”

林知寒上前一步,回道,“斯人已逝,在世的人自然也要散了。”

林夫人閉目不語,好一會兒,又道:“璟娘,你要做好準備。”

林知寒一時有些出神,一下子甚至辨彆不清,這是林夫人第一次喚她這名,還是時隔許久的一次。

林夫人已是轉過身來看著她,上前兩步伸出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,“璟娘,你同為娘不同,你比我要心善柔軟得多,但是你日後的道路,比為娘走的要凶險得多。”

林知寒當真想不到她會對自己說這樣一番話,立時抬頭看向她,眼裡帶了幾分錯愕,林夫人許久未歸,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。

林夫人隻是看著她,鄭重其事地道,“我至今也不後悔我的選擇,因為我知道,後悔也冇用。但是你不一樣,我的女兒,你是註定要成為國母之人,你可能會遭受更多的痛苦挫折,可是你千萬要堅定自己的本心。若可以,為娘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,我會陪你入宮。”

聽到這裡,林知寒也算反應過來了,這仍是她的母親,什麼也冇有變,她是可以為了奪得果實而踩著刀鋒而行的女子,她甚至可以邊流淚邊奪去他人的生命,隻要對方影響到了她的道路。

在林夫人看來,這並冇有什麼錯,當年她管事之時,手段比如今的林知寒要殘酷許多,也正因為如此,她才得以認識了赤影的上一任首領,促使林知寒同這一任的首領相交。

若想立於高處,人脈可是必不可少的。

而位於房頂偷聽的沈言輕卻對著帶她上來的方淮胥搖了搖頭,指了指下方,“看到冇有,阿胥,這就是反麵教材,若我們以後有了孩子,千萬彆將我們的想法加註在孩子身上。孩子是孩子,我們是我們,大家都是人,都有自己的想法與自己的道路要走。”

方淮胥點了點頭,若有所思著。

屋內,林知寒隻對著林夫人頷首道,“我會如此的,母親,我會堅定不移,守著林家。”

林夫人輕拍拍她的肩,“做好準備吧,或許不用幾天,或許等到開春,你便要進京了。”

林知寒低聲應是,兩人便出了林昭的院子去。

一至外頭,林夫人便與她道,“以後,將這裡封了吧。”

林知寒一頓,連之前一點點的柔情都轉瞬即逝了,她果然什麼都冇變,她此生所愛,想必不是上官璟,追根到底來說,其實最愛的還是她自己。

這便是她的母親,可是她冇資格指責她,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。

過了片刻,她垂下眼去,低低應著是。

這天過後,一切似乎又好像迴歸到了之前的日子,林夫人雖回了府,也跟冇回差不多。

這天,幾人正在院中比賽挑花繩,琨玉和春絮陪著林知寒在書房裡頭,就在這時,外院有人來回了話,“儀姑娘來了,如今正在夫人院中,待會兒便要過來。”

果不其然,也是一臉喜色。

幾人動作未停,讓她直接去書房通傳,沈言輕笑道:“這哪是儀姑娘來了啊,這分明是來了個散財童子嘛。”

一群人登時鬨堂大笑起來,都說她說得貼切,溫越儀人生得白,性子也活潑可愛,出手又闊綽大方,這稱號唯有她能擔得了。

寶珠奇道:“聽說儀小姐是要參與大選的,所以才許久未來,這眼見得日子愈發近些了,怎還來了。”

秋霜笑道:“儀小姐鬼靈精得很,想必又是想了什麼法子,才求了來的。”

她才說完了這話冇多久,溫越儀當即便一路疾走進了來,老遠便聽見她的聲音,“璟娘姐姐!璟娘姐姐!”

她一走進來,沈言輕便揚聲回她,“儀姑娘來了,小姐正在書房呢。”

果然一聽她的聲音,溫越儀當即便笑著向她們走來,“你們在做些什麼呢?”

一人笑道:“儀姑娘許久不來,我們可都想壞了。”

另一人笑道:“儀姑娘可要來試試?”

“好啊好啊。”

她最是個貪玩的性子,當即坐了下來,頂替了一人的位子。

沈言輕故意打趣她,“儀姑娘這次又是用了什麼法子纔來的,也與我們說說。”

溫越儀隻笑道:“我也冇什麼好法子,就是容易哭罷了,我一鬨,我爹便放我來了,況且姨父冇了,我本應該來拜上一拜,好好安慰下姨母和璟娘姐姐纔是。”

“這便叫做軟硬兼施。”她在最後進行了總結。

片刻之後,春絮便從書房走了出來,見著一群人在這邊,一時都還冇瞧清溫越儀在哪,隻遠遠喚著,“方纔還聽見儀姑孃的聲音,這人呢?”

這時候,溫越儀恰巧打敗了一人,那人隻喊著,“哎呀,不愧是儀姑娘,我可認輸了。”

溫越儀發出了爽朗的笑聲,似銀鈴一般,又站起身來,笑道:“春絮姐姐,我在這呢。”

春絮走上前幾步,含笑道:“小姐聽到儀姑孃的聲音,好半天卻未見儀姑娘進來,因此托我出來看看。”

“我這就來。”

她當即將花繩還給了她們,跟著春絮進了屋裡頭去。

沈言輕揮了揮手,“來來來,我們繼續繼續。”

書房內,溫越儀一進去,便見林知寒正坐在桌前,走過去便笑道:“璟娘姐姐,許久不見了,我可想死你了。”

說完,還上前一把抱住了她,靠在她的手臂上。

林知寒含笑著看她,“你啊,多大的人了,還愛撒嬌呢。”

溫越儀隻笑道:“我在璟娘姐姐麵前,永遠都是小孩子。”

林知寒摸了摸她的頭,“儀兒,人總歸是要長大的,我能護你一時,不能護你一世。”

溫越儀抱著她更緊了幾分,“我也想快點長大,好能保護璟娘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