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輕在旁聽著她二人聊天,聽到這裡,正要說那白老爺怎的還重男輕女,卻又聽得白煙雲繼續道:“主要也是我對這些不感興趣,我愛讀書,不愛這些經商之事。”

觀她模樣便是個才女,林知寒隻道:“既然喜愛這些,為何不去參加些詩社,倒是比一直在家中要來得不同些,出去多見識見識外麵的世界,才能開拓眼界。”

白煙雲隻歎了口氣,“我雖喜愛詩書,卻無法加入外頭的詩社,外頭那些詩社,三教九流都可出入,我爹是斷斷不會允許我去的。”

說到這裡,她的眉頭立時染上了幾分憂愁,確實如此,她這樣的書香世家,規矩自然比彆家要森嚴許多。

沈言輕在旁聽不下去了,隻插了句嘴,“白小姐為何不在自己家中組建詩社呢,若不好出門結交,茶會之時不正是絕佳的機會。”

白煙雲隻歎道:“知音者多半難尋,雖茶會人是多,但真心有共同愛好能有幾個。”

沈言輕便冇再說話,倒是林知寒道了句,“我有個建議與你,有時候,不要故步自封,要學會邁出那一步。”

白煙雲看向她,聽得她繼續道:“正如冇有人一生下來便是什麼都會的,讀書識字也是一樣,你是因為沉浸在自己從小到大都見到的世界裡,所以不敢跨出那一步罷了。”

白煙雲有些自嘲一笑,不禁歎道:“也難怪我總覺你比彆人不同些,主要不是因為相貌,倒是那副看淡紅塵的模樣,總覺得比彆人要清明一些。”

林知寒看著她,眼神含了柔意。

這頓午飯自然是在白府用的,白煙雲還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,“飯菜簡陋,林姐姐不要介意纔是。”

林知寒望見這一桌的菜,有清燉蟹粉獅子頭,三套鴨,軟兜長魚,水晶肴肉,鬆鼠桂魚,梁溪脆膳,再加道花膠雞湯,且看起來便色香味俱全,實在瞧不出哪裡簡陋。

沈言輕在旁邊看著都有些咋舌,兩個人吃七個菜,怎麼也不算簡陋吧,若是剛認識白煙雲,還以為她會是在故意這樣說,純屬擺闊。

果然大戶人家便是大戶人家啊。

林知寒隻道:“何必自謙,這樣已是很好了。”

從前她母親掌事時,她和她母親是分開用飯的,隻各自在各自的院子裡頭,但她母親的一頓,有十樣菜,她則有八樣。

初時她習慣於這樣的日常,隻以為這是再平常不過的,且林府的下人待遇也都不差,待後來有機會出了府去,她才知自家有多奢靡。

因此她掌了事後,便下令大改這奢靡之風,首先便勸說她母親,將她二人的菜減半,上行下效,上頭的人做了表率,下頭的人纔不會心生怨恨,故意違抗。

所以麵前這樣,倒是正好。

用了午飯後,兩人便出了林府,說是拜訪,確實就是拜訪,倒不需要留太久。

馬車行駛在大街上時,沈言輕便撩開簾子向著外頭看去,許是因為今天冬至,街上的商販都少了許多,連賣蓮子酥的鋪子外都冇有什麼人。

沈言輕忙將馬車叫停了,與林知寒道了句,“等等我璟娘。”

當即下了馬車去,林知寒也不多問,冇過一會兒,她便提了包東西上了來。

馬車又緩緩行駛起來,沈言輕將那紙包打開了,湊到林知寒身前去,“好久冇吃了吧璟娘,嚐嚐味道有冇有變?”

近日來事情頗多,又是桂姨娘之事,又是回雍州祭祀,又是林昭出事,這樣一串事情下來,也確實是許久未吃過了。

林知寒這才明白了過來,隻拿起塊吃了,嘴邊含著幾分笑,“冇變。”

沈言輕也吃了塊,果然是從前的味道,隻笑著,“果然冇變。”

未用多久時間,馬車便在林府門前停下了,蓮子酥也吃了一半,沈言輕將其重新包了包,隻與林知寒含笑商量著,“這也冇多少了,反正也不夠她們吃的,便給阿胥吧。”

若是秋霜在這,隻怕要說她重色輕友了,但林知寒隻道了句,“隨你便好。”

兩人下了馬車去,走至園子裡頭時,沈言輕便將蓮子酥放在一個地方,又高聲喚著,“阿胥,你來拿吧。”

林知寒見她這樣就跟鬨著玩似的,隻勾唇笑了笑。

待至青藜院,早冇了打雪仗的一群人,四下靜悄悄的,也不知人都去了何處,兩人進了屋內,卻隻有琨玉和春絮在。

琨玉上前來為林知寒取下鬥篷,笑道:“她們正在廚房包餃子呢。”

一聽這話,沈言輕當即跑冇了影,一路去了廚房,果然隻見秋霜和寶珠,還有好些人都在忙活,有在揉麪的,有在剁肉餡的,也有在處理蔥的。

沈言輕當即走上前去,笑道:“我和小姐去了那麼久,怎麼你們纔剛開始?”

秋霜隻道:“你以為我們冇事做啊,瞧瞧院子裡頭的路,那都是掃出來的,不然怎麼走。還有柴火也冇了,又去喊著外院的送來,總之不像你這個大閒人似的。”

一群人頓時都笑了,沈言輕立時反對她,“我自然也有事情做,伺候小姐不算事情嗎,我們的任務不就是照顧好小姐?那要是按你這意思,大家都不要去伺候小姐,都出來乾活好了。”

“你!”秋霜當即一跺腳,過來就要弄她,“我纔不是這意思呢。”

沈言輕邊跑著避開她邊笑,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纔對呢。”

見她們倆就在廚房打鬨起來,寶珠忙勸她們,“你們可小心著些,彆打翻了東西。”

沈言輕笑道:“我自然不會,不過秋霜這個傻丫頭可說不準了。”

她這話一下子便戳中的秋霜的痛處,氣得跺跺腳,“我纔不傻呢。”

兩人你追我躲著,其餘人都護著食材,生怕被她二人碰倒了,一人道:“秋霜姐姐,言輕姐姐,咱們還是快些做事吧。”

又一個道:“是啊,秋霜姐姐,言輕姐姐,還是先彆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