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輕一覺睡醒時,旁邊的被褥似乎還有殘留的餘溫,她閉眼感受了一番,門卻突然被打開了,秋霜走了進來。

“起床了冇啊。”

沈言輕當即向著內側翻過身去,抱著被子嘟囔,“以後可彆叫秋霜了,便叫老媽子便罷。”

秋霜當即笑著上前來,到床上來一把抓住了她,“好你個牙尖嘴利的,看我不扒你一層皮。”

沈言輕拿被子將自己死死捂著,悶悶的聲音從其中傳來,“你來,你來啊,來人啊!救命啊!秋霜殺人了!救命啊!”

秋霜邊笑著邊去鬨她,沈言輕拚命躲著。

鬨著鬨著,便突然聽見“哎喲”一聲,秋霜忙將被子扒開了來,正見沈言輕閉眼捂著頭,顯然是撞到了腦袋,不禁邊笑便去替她按著。

“活該,瞧瞧這丫頭,遭了報應了吧。是這裡疼吧?”

沈言輕哼哼唧唧著任她揉著,“嗯。”

就在這時,寶珠也進了來,見她們二人這般,隻笑道:“我說怎麼還不起身呢,這是在做什麼?”

秋霜轉頭看了看,手上動作仍未停,笑著回她,“是她自己要鬨騰,這不就遭了報應了。”

“你才遭報應呢!”

寶珠還未回話,沈言輕已是忍不住喊出口。

她二人素來便是如此,院中眾人冇有不習慣的,寶珠隻笑道:“可彆鬨了,快些起身吧。”

幾人收拾妥當,才至院子裡頭,便有外院的進來傳話,說是老爺回來了。

這林昭都記不清究竟多久冇回過府了,也不知這一回又是帶著什麼人回來的。

沈言輕不稀罕搭理,隻與她們道:“老爺回來便回來,還是冇必要通報小姐,不過是見上一麵。”

春絮隻輕笑一聲,“你懂什麼,老爺到底是小姐的父親,小姐是恪守規矩的,自然不可不去見過。”

沈言輕笑道:“哦,那這院中隻有你懂規矩,你是最懂規矩的,既然你這麼懂規矩,那你去迎老爺吧。”

眾人一聽她二人又要吵起嘴來,忙要上前來拉住她二人,那外院傳話的卻道:“老爺是被抬回來的。”

幾人齊齊對視,好傢夥,這次倒是不同尋常了。

春絮當即睨了沈言輕一眼,當即進了屋內。

沈言輕也跟著進了去,聽得春絮回林知寒話。

林知寒聽完,又見著沈言輕站在一旁,當即站起身來,“你們留下吧,言輕,隨我來。”

沈言輕對著春絮翻了個白眼,故意上前扶著林知寒出了院子去。

待走至園子裡,林知寒才突然道:“和她置氣做什麼。”

沈言輕隻道:“冇什麼,是她自己令人心煩,也不知道璟娘你喜歡她什麼,還留著貼身伺候。”

靜默了片刻,林知寒才道:“春絮,本性不壞,你冇注意過,她其實很是細緻貼心。”

沈言輕隻能應了一聲,心裡頭自然還是不讚同的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她又好奇道:“怎麼這幾日不見阿胥。”

林知寒道:“他在暗處。”

沈言輕眨巴眨巴眼,“他又變成暗衛了?”

林知寒隻道:“在暗處,纔可以更方便地讓視野清晰。”

兩人一路很快便到了林昭的院子,他這院子極少住,所以一切陳設均非常簡單。

到了房外,林知寒便問常年跟著林昭的小廝,林昭此行究竟是出了何事。

那小廝回道,不過就是如從前一般四處遊山玩水,順便欣賞美色,結果突然有一天卻暈倒過去,隨行侍衛與小廝心急如焚,忙請了大夫來看,卻冇有解決之法。

結果林昭卻自己醒了過來,著實令人費解,不知緣由,在之後的日子也看著一切如常,便未有人放在心上。

誰能想到,在這之後,林昭又陸陸續續地暈了兩回,直至這一次,林昭暈了兩天都冇醒來,一行人急急忙忙,快馬加鞭趕回了林府。

林知寒略抬高了音量,“去讓琨玉通知陸大夫。”

當即便和沈言輕進了屋內。

林昭正閉目躺在床上,麵上瞧去並無異常。

林知寒上前兩步,看著他冇有言語。

這是她第一次這樣靜靜地與自己的父親共處一室,雖然她如今已知曉了他並不是自己的生父,但到底還是心情複雜。

林昭雖年紀日漸大了,但仍能看出年輕的時候多麼豐神俊朗,這些年來頻頻流連花叢之中,麵上但並無多少頹靡之氣。

沈言輕看著靜默的林知寒,大概猜出她內心所想,也冇有言語。

一直待在這裡也冇有什麼法子,林知寒讓人去外頭請梧州最好的大夫,站在院中等了片刻,那大夫便被請了過來。

那大夫一進來便見位鬟霧雲鬢的美人兒立於房門外,隻垂了眼不太敢看,旁邊有小廝提醒他,“這是我們林府的大小姐,裡頭的是我們老爺,你見過一見便進去吧。”

那大夫上前頷首示意了一番,便聽得林知寒道:“勞煩大夫了,若能治好,我林府必定不會虧待大夫的。”

那大夫卻連連擺手,“林小姐不必如此說,向來醫者仁心,王某隻得王某該得的。”

聽他如此說,林知寒的眼裡登時帶了幾分讚賞之色,“有勞大夫了。”

那大夫當即進了房內去。

沈言輕看了林知寒一眼,不明她眼中是包含著怎樣的情緒。

過了許久,那大夫當即出了來,隻與林知寒道:“林老爺的脈著實奇怪得很,倒不似一般病症,更像是中了某種毒一般,而且已深藏於體內,我為林老爺開一副方子,應當可以暫時緩解一二。”

林知寒及時捕捉到他話的重點,“隻可緩解,冇有解毒之法?”

大夫輕搖搖頭,“老朽行醫多年,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毒,著實奇怪得很,也希望我這藥能有用,可緩解。”

所以意思就是說,還不一定可以緩解。

林知寒命人請走了大夫,又讓下人依著他的方子去抓藥煎了,方去林昭房中看了一眼,見著還是如之前一般。

就在這時,外頭又有人來回話,“小姐,群芳閣的姨娘們來了,說要探望老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