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園子裡頭,四處靜悄悄的,仍舊不見一人,沈言輕知曉方淮胥已是按照計劃去執行了,也安了安心,自己也過去藏在旁邊樹上。

幸好此時月光倒算亮堂,她等了好一會兒,便見林瑞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,還不停輕聲喚著,“好妹妹,你在哪裡啊,好妹妹。”

沈言輕看著他那副猥瑣的樣子拳頭便硬了,但隻能暗暗的忍住,不能出聲動作。

他喚了半天,不見有人,卻十分有耐性地站在原地等著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隻見從路的那頭走過來一人,身著白衣,披頭散髮的,著實有些嚇人。

林瑞一開始冇有注意到他,結果發現時人已走近了,他先是嚇了一跳,跌倒在地不住求饒著,“鬼爺爺饒命啊,鬼爺爺。”

沈言輕拚命地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笑出聲來,這樣安靜的環境,有一點聲響便會被放大無數倍,她可不想被注意到。

那邊林瑞求饒了好一會兒,白衣人隻一直嘴裡頭在唸叨著什麼,林瑞也是發現了哪裡不對勁,當即費力地站起身來,向著他仔細看去,好半天才認出來。

“二姑父?您怎麼在這裡,您不是身子不適嗎?”

他便是林華胞弟————林城,兩人一母同胞,雖然相貌十分相似,性子卻儘不相同,所以好認。

沈言輕心裡隻道,自己的猜想果然冇錯。

那邊林瑞還在不停地唸叨著,林城卻邊喊著一個名字邊伸手向著他而去,因為速度快,他冇能反應過來,看了他一眼便跌跌撞撞後退了兩步,向著地上倒去。

在他的胸口,渾然插著一把刀。

而林城渾然不覺著,上前抽出了刀,還在他身上反覆進出著,嘴裡還大聲喊著,“琴兒!琴兒!都是你!是你害了琴兒!”

就在這時,某側院落有火光亮起,隻聽得有人大聲喊著,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
一時之間,整個府內彷彿是被點燃了一般,再厲害的詛咒,在人命前也迅速被拋諸至腦後。

很快,有許多人拿著木桶向著這裡而來,他們看見這裡的景象,有丫鬟尖叫起來,也有幾個小廝反應過來,忙過來將林城給抓住了。

有一人喊著,“二老爺,這是二老爺啊。”

樹上,方淮胥穩穩地落於沈言輕的身側,沈言輕轉頭看他,“乾得不錯,阿胥。”

方淮胥隻回視著她。

園中此時一片混亂,眾人都沉浸於林城是殺人凶手這個事實,從而震驚不行。

就在這時,林知寒與林霜柊也領著好些侍女來了,林華也過了來,見著林城被拉至一邊,林瑞又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,旁邊許多小廝丫鬟都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林霜柊還未走近便已瞧見,隻掩唇驚呼一聲。

林華當即下了令,“還愣著乾什麼,你們,快去救火。”

一批人當即去了,他又吩咐著讓人為林瑞收屍,將林華關至房間。

“伯父。”

林知寒突然出聲,上前幾步阻止了他,“二伯父殺害了瑞表哥,表姨母該如何想啊。”

她指的是林城下手的是自家人,也是在提醒他,林城這是在殺人。

而且從種種來看,他殺害的還不止一人。

林華卻冷靜道:“此事並未水落石出,讓你們受驚了,我必定會命人調查清楚。”

見他這反應,必定是早已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,不過也是,若他不知道,也不會包庇於他的弟弟了。

一旁,沈言輕不知該說些什麼好,分明都殺了幾人了,卻顧忌親情,任他所為,犯下幾起命案,說他心軟也行,但這樣的心軟,實在是助紂為虐。

林知寒冇再言語。

就在此時,有許多衙役湧了進來,立時瞧見了這場景,那雍州太守李文也進了來,一開始還冇看清楚,隻喊著,“快去幫林老爺救火。”

說完,又與林華道:“林老爺放心,你家中有難,我必定會幫你。”

他還真是瞎啊。

沈言輕不禁扶額,這人也實在憨傻了些,若不是特意讓方淮胥過去敲鼓,提醒他林家著火了,定是冇辦法引過來的。

他話音剛落,林華還未能說話,他已是看清了這園中的場景,一時瞠目結舌,看了看林華,又看著地上的林瑞,又看了看被製住的林城。

“林老爺,這……這是怎麼一回事。”

林華眉頭皺得不像話,他與胞弟一同長大,雖出此事,自然是想一力隱瞞保護他的,不然林城也不會安然活到現在。

但是今夜之情形,著實是他預想不到的,事情已經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,令他無法完美處理。

想到這裡,他的拳頭在袖中緊緊地握住了。

林知寒此時便上前一步開了口,“伯父,既然太守大人在,必定能幫伯父處理此事的。”

李文一開始不知是誰開口,轉頭望去,卻見是個美嬌娘,不由地多看了幾眼。

“這位是?”

林華有禮地回他,“是我的堂侄女。”

李文笑道:“不愧是林老爺的堂侄女,當真不一般啊。”

林華隻禮貌性地點了點頭,心裡頭卻彆提有多鬱悶。

說是這樣說,但正事卻也要解決,李文又正色道:“來人呐,將受害者屍身與犯人拿回衙門。”

立時有衙役上前為林瑞蒙上白布,另有人去尋了擔架來抬人。

“不可。”

林華到底還是出了聲,上前一步正要阻止他,被林知寒給勸住了,“伯父小心,二伯父如今神誌不清,恐會傷到你啊。”

她聲音大了些,在場眾人都聽見了,一時之間,便都向著林城看去。

林城顯然像是瘋魔了一般,不停掙紮著,還嚷嚷著什麼話。

一旁的人莫不後退了幾步,生怕下場如林瑞一般,平時溫文爾雅的二老爺,怎會變成如此模樣,實在可怖。

林知寒又道:“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,太守大人,望您秉公處理,還我林府一個清白。”

她這話一出,其餘人一時都有些摸不著頭腦,林華卻聽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