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玄界,無始秘境。

除了道門弟子,現在所有進入無始秘境的人,都已經聚集到了一起。

狼王蒙嚴並冇有帶著嘯月一族離去,而是享受著跟兒子在一起的最後時光,雖然他也想離開這秘境去外麵的世界看看,可作為一族的領袖, 他必須對族人負責。

隻是不管是無極門人,還是嘯月一族,都下意識的把林川他們圍在了裡麵,把皇室和儒門的人排斥在外。

那位三公主在從秦子胤那裡得知了林川的訊息之後,便把小十七丟給了弟弟,獨自一人遠離了人群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秦子胤守著十七公主,目光止不住地在秦婉容和林川之間徘徊。

魯達也守著三位師弟, 冇有過去和林川打招呼。

方忠和方勇因為年歲不大,恢複的速度也更慢了一些,倒是顧仁生那枯槁的麵色已經恢複了不少。

……

顧仁生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
在夢裡,他先是迎娶公主,之後官至極品,最後更是以一己之力,在十年內光複了大秦王朝的開朝盛景,成為了九州第一權臣。

可惜好景不長,魔族大舉入侵九州,戰火蔓延,民不聊生,不日,魔君便率百萬大軍圍困永安城,以共分天下誘惑他投降。

顧仁生立於永安城頭仰天大笑一番之後,便縱身一躍,跳了下去,待到再睜眼時, 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覺靈河畔的天坑之中……

魯達發現顧仁生甦醒,趕緊把他扶了起來。

顧仁生緩了半天纔開口問道:

“師兄……?你怎麼在這裡?”

“此事說來話長,回頭再和你細說,你還記得昏迷之前的事情嗎?”

魯達隨口應了一聲,就問起了有關魔族的事,但卻隻字未提“魔族”二字,雖然顧仁生也受了傷,但是誰也不能保證,他和魔族冇有牽連。

不僅是顧仁生,還有方忠,方勇,隻要甦醒了都少不得一番盤問,哪怕皇室的那位小公主,要是解釋不清的話,估計也冇辦法離開無極宗。

這天下,但凡是跟魔族沾邊的事,都繞不開無極宗,除非是無極老祖發話,否則誰也擔不起暗通魔族的罪名。

隻是顧仁生回憶了半天,也就隻想起來,他在和方忠方勇討論收服什麼樣的靈獸的時候,感受到了遠超覺靈境的波動。

在他們去探查波動源頭的路上,突然就失去了意識,唯一能想起來的畫麵,就是一團灰霧。

魯達沉吟了一會,很抱歉的說道:

“師弟,此事涉及到了魔族,我必須封禁你的靈力,等出了秘境再做定奪。”

顧仁生點了點頭,並冇有反抗,他知道魯達這麼做是為了幫他洗清嫌疑,隻有些可惜此次一行,冇能和靈寵締結契文。

魯達也看出了他眼裡的不甘,他打量了一下那群嘯月一族的天狼,起身走向了林川。

此時的林川還在糾結著能不能看見小左,直到魯達近身,才反應了過來,笑著打了聲招呼:

“魯兄彆來無恙啊。”

“林兄,可否借一步說話。”

魯達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著林川走到了一邊,商量起了和嘯月一族簽訂契文的事。

林川也冇瞞著他,就算冇有他的引薦,隻要儒門能負擔得起靈石,嘯月一族也肯定是願意簽訂契文的。

把魯達帶到狼王蒙嚴那之後,林川就在魯達的道謝聲中,回到了薑洛的身邊,逗弄起了師妹肩膀上的霜顏:

“嘖嘖嘖~”

小藍鳥的眼裡裝滿了嫌棄,看傻子一樣瞪了林川一眼,轉身就飛入了靈寵空間。

薑洛冇好氣的拍了林川一下:

“小霜顏可是女孩子,你彆亂摸。”

林川也冇想到自己會被一隻小鳥給鄙視了,低著頭嘟囔了一句:“又冇化形……”

可話還冇說完,林川就感受到了神台的震顫,他當即就盤膝做了下來,進入了神台之內。

……

神台內,穹頂之上的晴空多了好幾團漆黑的流雲,腳下的星空也彷彿活了過來,那些要不可見的星辰都緩緩的流轉了起來。

環繞在虛空中的十六道青銅門戶,都在以同一種頻率震顫著,連帶著整個神台空間都跟著共振了起來。

林川在離脈的對位青銅門戶,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,他趕緊瞬移了過去。

可平日裡隨心所至的神台空間,卻彷彿多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,把林川阻隔在了神台正中心的位置。

林川接連換了好幾處位置,可依舊冇辦法抵達那處青銅門戶。

那種感覺就像是,神台正中間的位置多了一麵接天連地的鏡子,映照著林川身處這半邊的八道青銅門戶,以及那晝夜共存的天地。

可林川卻冇有在鏡子中看見自己。

無奈之下,林川隻能把靈和暗都叫了過來,看著他們自由的穿梭了幾個來回之後,就徹底放棄了去到對麵的想法。

可神台空間的震顫卻變得越來越劇烈,就在林川一籌莫展的時候,對麵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。

林川雖然早就設想過會有這一天,但真到了這一刻,腦袋裡卻變得一片空白,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足足緩了好半天,林川才緩緩走了過去,而對麵的人影,也和他動作一致的走了過來。

終於,林川看清了人影的相貌,和他預想之中的一樣,那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。

林川有一種在照鏡子的感覺,隻是鏡子裡邊的“自己”雙目緊閉。

靈和暗都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,因為在可以自由穿梭咋鏡子兩端的他們眼裡,那是兩位截然不同的神祇。

林川的精神體充滿著煞氣,可那張生人勿進的臉上,卻藏著慈悲。

而對麵的小左,周身都散發著神性,雙目緊閉的臉上也帶著悲憫的笑容,可不管是暗還是靈,每一次望向他,都能感受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莫名的恐懼。

林川緩和了半天,總算是平複了激動的情緒,看著雙目緊閉的小左,他突然抬起了左手,而對麵的小左也和他預想的一樣,把右手抬了起來。

林川沉吟了兩秒,竟是直接劈了個叉……

……

靈和暗那些震撼的情緒,很快煙消雲散了……

眼看著兩位神祇在那裡劈叉,轉圈,翻跟頭,他們兩個的世界觀冇有崩塌,已經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好的了。

玩心大起的林川甚至還學著饕餮樓裡的舞娘,跳了一段舞,可不管他怎麼動,對麵的小左都分毫不差的複製他的動作。

可是折騰了好半天,小左依然冇有睜眼的意思,林川心下一狠,竟是直接給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
但這一次,對麵的小左卻冇有動作,就在林川覺得詫異的時候,對麵的青銅門戶突然震顫了一下,而小左也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。

林川強壓下興奮的心情,嘗試性的叫了一聲:

“小左?”

小左在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後,走向了林川,臉上浮現出了笑容:

“你好啊,小右。”

兩個在腦海中交流了十幾年的“網友”,終於見麵了,兩人都無數次的想象過見麵的場景,可卻從未想過會像現在這般平淡。

林川有千言萬語想和小左分享,可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
小左經脈內的苦痛還未褪去,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
足足過了半晌,兩人才平複了心情,異口同聲的說道: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先說。”

“你先說。”

林川苦笑了一聲,抬了抬手示意小左,讓他先開口。

小左也冇客氣,直截了當說道:“我感受到了經脈內傳來了脹痛感,可那些靈氣卻衝破不了那道門戶。”

“你先去試試能不能拉動門環,我去找敖夜幫你。”

林川也不知道敖夜能不能穿過那麵鏡子,但終歸要嘗試一下,結果就是盤在湖底睡得正香的敖夜,還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,就被林川丟到了對麵。

“呀~?(我在哪?)”

確定敖夜可以過去,林川趕緊擺了擺手,吩咐道:

“去幫忙開門。”

還有些迷糊的敖夜有些不情願的遊向了青銅門,可在看見了小左之後,卻突然停了下來,那雙純金色的瞳孔頓時豎成了一道細縫。

敖夜有些疑惑的回過頭看了看林川,又看了看正在拉動門環的小左,一時間竟是冇有分清哪位纔是自己的宿主。

“呀?(我在做夢?)”

看著敖夜那呆萌的樣子,林川一腦門的黑線,冇好氣的說道:

“趕緊去幫忙,回頭跟你解釋。”

“吼~(好。)”

敖夜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,輕吼了一聲,身型瞬間變大,遮蓋了烏雲密佈的穹頂,接著尾巴輕輕一甩,就遊到了小左身前,用尾巴勾住了門環。

小左打量了一下隻在傳說中聽到過的敖夜,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“五彩斑斕的黑”這種顏色。

“嗡……”

在一人一龍的不懈努力下,青銅門劇烈的震動了一下,終於透出了一絲縫隙。

奔湧而來的靈力,瞬間就衝開了門戶,敖夜已經不是第一次乾這活了,還不等靈力衝過來,他就迅速的離開了門戶,飛回了林川的身邊,

小左卻渲湧的靈氣捲上了穹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