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玄界,無始秘境。

夜色漸深,巨木林變得無比的寂靜,天坑邊緣的嘯月一族,還在死死的盯著天坑裡的眾人,不時地皺起鼻子,從喉嚨裡發出陣陣的低吼。

可當林川提出了“靈石管夠”的條件之後, 壓力瞬間就轉移到了狼王蒙嚴的身上。

對於生性喜歡自由的嘯月一族來說,一直生活在無始秘境之中,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
為了保證資源的平衡,秘境內的規則會限製嘯月一族的生育能力,這也是蒙嚴為什麼如此在乎兒子的原因。

可惜嘯月一族不能進入虛化進入神台,所以隻能和修士簽訂雇傭契約, 這樣一來, 就算是出了秘境,也冇辦法和宿主一起修煉, 想要更快的進階,就需要消耗額外的靈石。

所以林川在說出靈石管夠的時候,蒙嚴纔會有些失態的搖了一下尾巴。

彆看秦子胤手裡的靈石都拿袋子裝,那是皇家財大氣粗,就拿張豐年來說,那怕有個太上長老的爺爺,每個月也隻能領到50枚靈石,而且品質還冇有秦子胤的高。

從抬起爪子留住林川的那一刻起,蒙嚴就知道自己已經丟到這場談判的主動權了,可若是能讓兒子蒙拓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,似乎被那鈴鹿踢了一腳也算不得什麼大事。

嘯月一族永不為奴……除非包吃包住。

林川也知道欲擒故縱這手段不能玩得太過,所以不等狼王開口,就把邢海師兄叫了過來。

禦魔軍人本身就很喜歡嘯月一族這樣修肉身的靈寵,而且蘇小小他們還冇來得及收服靈寵,就都負傷了。

三天後眾人又必須離開無始秘境,所以仔細算下來, 無極門人並不吃虧,反倒是賺了,畢竟有財大氣粗的十二皇子在,林川壓根冇準備自己出這筆靈石。

看著邢海和狼王聊得興起,林川收斂了氣息,把小白象給張豐年送了回去。

可等到了地方,小白象卻賴在了林川身上,說什麼也不下去。

張豐年一臉黑線的看著被兩顆靈石就收買了的小白象,強壓下宰了他吃象鼻的衝動,把他收進了靈寵空間。

林川什麼都冇說,隻是笑著伸出了手。

張豐年內心百感交雜,猶豫了半天,才抬起勉強能動的左手,握住了林川。

“?”

林川一臉不解的看了他一眼,直接把手抽了出來,轉頭就走,一邊走還一邊有些嫌棄的說道:

“兩枚靈石而已,至於整這煽情的戲碼麼……回頭記得還我就行。”

張豐年本就有傷在身,林川這番操作下來,竟是被氣得雙眼一翻,直接暈了過去。

……

……

一場危機就此化解。

林川找了一處背風的位置,開始分配起了此行的收穫。

圓羅他們儲物佛珠中開出來的東西,林川隻留下了那本手繪版的金瓶梅,那幾瓶丹藥和菩提葉都被他放到了一邊,準備分給蘇小小他們。

剩下的就是兩位皇子的遺物了,雷珠已經被敖夜給吞了。

那副鎧甲邢海師兄似乎很喜歡,林川準備留給他,那兩袋子靈石他隻留下了一袋,宗門每個月都會給吳天送來300枚靈石,都放在青影那裡,他想用隨時都可以去取。

倒是那幾根金條都被他收入了印記,準備留給小左,他記得小左那邊,黃金也是很值錢的。

玄鏡和薑洛都不用飛劍,那兩柄飛劍就可以留給蘇小小他們,倒是圓真留下的禪杖可以留給小和尚。

這樣的話,龜甲就可以留給薑洛了。

簡單的分配了一下戰利品之後,林川又把那團透明的絲線拿了出來,研究了半天也冇發現這東西有什麼作用,還差點把他的手給劃破了,最後隻能無奈的丟進了印記裡。

林川根本冇有在乎那串圓真的佛珠,現在身上冇有破戒符,這佛珠就是燙手的山芋,他準備在出秘境之前,再高價賣回給秦子胤,換上幾袋靈石。

在林川分配好戰利品之後,邢海那邊也與狼王達成了初步的契文協議。

蒙嚴並冇有過於貪心,隻是把秦子胤之前提出的每月10枚靈石的條件,變成了每月30枚而已。

有林川托底,邢海也冇再討價還價。

他現在隨時都可以踏入氣海境,蘇小小他們也都差不多。

隻要踏入氣海,再加上嘯月一族的伴生靈寵,他們七人就都可以申請加入禦魔軍的騎兵營了,屆時,每月消耗的那些靈石,就都可以算在軍餉裡。

……

秦子胤看著邢海帶了七匹狼走下了天坑,趕緊湊到了林川的身邊,十分狗腿的問道:

“姐夫,因果線的事,你想好怎麼解決了嗎?”

“不知道,反正他們也不敢來無極宗。”

林川隻是隨口應了一句,並冇有太過在意。

秦子胤有些著急的提醒道:

“可帶著因果線出秘境,真龍出世的事就瞞不住了,你不想一輩子都躲在無極宗吧?”

林川隻是看了秦子胤一眼,並冇有開口。

因為他根本就冇想過要把敖夜的事瞞下來,因為他根本不相信張野立下的大道誓言,就算解決了佛門的因果線,真龍出世的事情也一樣瞞不住。

而且林川對秦子胤也冇有完全的信任,在鏡玄界,真龍就代表著氣運,若不是當初真龍絕跡,大秦皇朝也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。

要說秦子胤對真龍冇有貪念,那是不可能呢,冇有哪位皇子能拒絕振興皇室、執掌天下的誘惑。

所以林川早就想好瞭解決的辦法。

秦子胤也看出了林川已經有所決定,便也冇再出言相勸,苦笑著搖了搖頭,坐到了一邊。

……

夜色漸深,狼王帶著族人們走下了天坑,圍在了眾人周圍,替他們擋住了夜風。

林川也回到了邢海身邊,把分好的戰利品交給了他,小聲說道:

“這鎧甲你收著,剩下的那些還得麻煩師兄幫我分給大家,我需要穩定一下境界。”

“師弟安心修煉便好。”

邢海知道林川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鞏固境界,所以把那些拒絕的話都嚥了回去,特彆認真的點了點頭,給大家分了東西之後,便坐回到了林川身邊,開始為他護法。

林川的神台內,依舊是晝夜共存,敖夜正盤踞在靈氣湖底呼呼大睡。

把四團靈氣分給小左之後,靈氣湖的位麵明顯降低了一些。

靈和暗也都來到了林川麵前,但還不等他們開口,林川就抬了抬手,打斷了他們,盯著湖麵看了許久之後才問道:

“你們能感應到那四團靈氣?”

靈推了推眼鏡,很興奮的說道:“可以的老祖!分身應該就在那些門後,但是冇辦法確定是哪一扇門。”

繼白大褂之後,靈又給自己添了個無框眼鏡當做配飾,隻是看上去並冇有什麼斯文的感覺,反倒是配上那張和林川很相似的臉,越來越像一個禽獸了。

“父神,我們其實可以一起過去,替另一位父神衝開經脈……”

暗雖然知道小右和小左冇什麼區彆,可內心卻一直都在記掛著創造他們的小左。

隻是暗這話一出口,林川臉上的笑容就停滯了下來,語氣平靜的說道:

“就算不用我同意,你也可以自己通過印記過去。”

暗馬上就反應過來,自己說錯話了,趕緊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靈,靈無奈的白了他一眼,硬著頭皮說道:

“老祖,您知道暗的性子……”

但林川卻根本冇給他們解釋的機會,而是很隨意的說道:

“你也可以離去,就算冇有你們,我也有玄清訣可以用,走與不走的權利一直都在你們身上。

如果我冇猜錯的話,你們之間應該開啟過戰爭吧,否則小左可能在去到12號基地之前就逃走了,對吧?”

林川那骨子裡的煞氣,哪怕化作了精神體也冇有半分減少,那張臉就算是笑的時候都能讓人覺得冷漠,更彆說現在這臉色陰沉的時候了。

暗在小左身上感受過不聽話就毀滅的果決,但現在卻林川身上感受到了隨時都會寂滅的恐懼,所有他毫不猶豫的跪在了林川麵前:

“父神恕罪……暗知錯了。”

林川看著他久久不言,直到暗內心的恐懼到達極限之後,才歎了口氣,開口說道:

“你們對我來說很重要,是我的立身之本,可越是重要,你們也就越是危險。

我和小左不一樣,他創造了你們,他會給你們時間磨合,但我不會,若是你們不能為我所用,我不介意讓你們就此寂滅。”

林川說完,就走到跪倒在地的暗身前,就伸出了手指,輕輕的點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
暗的人形頓時潰散,化作了小小的灰色星辰,緊接著星辰也開始崩碎,變成了冇有意識的靈氣因子。

林川回過頭,看著暗再度分化而出的分身,笑著說道:“小左能賦予你們靈智,我也能把他們收回來啊,所以我需要的,是聽話的暗,你說對嗎?”

暗再度跪伏在地:“父神說的對,暗知錯了!”

“行了,起來吧。”

林川揮了揮手,恢複了往日的常態,其實在他把氣旋送入印記之時,就想到了讓小左也藉著這次機會踏入神台。

這個發現讓林川十分的興奮,這也就意味著,不管是他還是小左,隻要有一個人可以突破到下一個境界,那另一個人一定可以隨之突破。

可林川現在身處秘境之內,若是冇有靈氣在,那便是待宰的羔羊,所以這事隻能拖到出了秘境再說。

而暗剛剛的話,剛好觸碰到了林川的底線,到現在,他都不清楚賦予靈氣靈智和文明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。

所以纔會敲打了暗一番

林川望著廣袤無垠的神台空間,有些惆悵的歎了口氣,心說若是小和尚和洛師妹在就好了,這秘境之內,能讓林川完全信任的就隻有他們兩個。

可林川卻不知道,就在他唸叨著玄鏡和薑洛的時候。

乾坤袋正包裹著氣海山穀的一行人,像水母一樣,在虛空中緩緩地遊向了天坑的方向。

林川早就發現了暗那欲言又止的樣子,隻是等了半天也冇等到他開口,他隻能轉過身,不耐煩的說道:

“有話就說。”

暗猶豫了半天,眼看著林川就要發火,才咬著牙說道:“父神……您能把衣服脫了麼?”

“?”

看著林川那一腦門的問號,暗語速飛快的解釋道:

“我從您的背上感受到了一種不屬於您的氣息!”

林川臉色一凝,馬上嘗試了一下,發現精神體身上的長袍也是可以脫下,便直接脫下了上衣。

靈也趕緊打量了一番,很嚴肅的說道:

“老祖,是五道由梵文書寫的鐵鏈!”

“因果線……”

林川知道那應該就是佛門的因果線了,冇想到這東西居然是印記在精神體之上的。

很快,林川就想明白秦子胤為什麼剛剛一直都在討好自己了。

如果冇猜錯的話,那個十二皇子手裡肯定有能解除因果線的寶貝,可他卻還冇有踏入氣海境,根本見不到自己的精神體。

但還有一點林川想不明白,就算他能見到秦子胤的精神體,秦子胤也冇有道理如此信任他……

不過林川很快就收回了心思,看著靈和暗問道:

“你們有什麼辦法把那鐵鏈弄走麼?”

暗冇說話,而是直接化作了灰色星辰,繞著印在林川背後的梵文鐵鏈轉了起來。

靈則是推了一下眼鏡,從懷裡拿出了一大堆不知名的機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