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區,鹹天城,濯塵軒。

……

林川走出汀蘭閣的時候,正門外已經圍滿了人。

超凡委員會的七八輛浮空車都懸在半空,車頂上的密集槍管全都對準了林川。

鹹天城已經有將近兩年冇有發生命桉了,上一次超凡委員會出動還是因為有一個超凡者,在喝多了之後,不小心弄壞了路標。

大廳裡的人早就把訊息放了出去,最開始人們還以為這些人是在開玩笑,得知梁廣智確實被人給砍頭了之後,便都放下了手頭的事情趕了過來。

大家都很好奇,究竟是誰敢在鹹天城裡殺人,而且殺的還是那個梁家的二公子。

豪門的恩怨情仇本就足夠吸引眼球了,再加上除了認命,這些生活本就無聊的聯邦貴族們,頓時就化身成了衝在第一線的吃瓜群眾,趕到了汀蘭閣。

他們甚至比超凡委員會更先到場,要不是顧忌凶手的實力,他們早就衝進大廳裡了。

……

“就是他殺了梁公子?這也太年輕了吧?”

“他頭上的禮帽好像是葉念竹的,理想集團這是在和梁家公開叫板?”

“我聽說是因為薑家從第九區尋回來的那位大小姐,這人好像是薑小姐的青梅竹馬。”

“真的嗎?這也太浪漫了吧……從第九區來到第七區搶婚,還長得這麼好看,我已經腦補出一段淒美的愛情劇了,我要是薑小姐肯定會感動死……”

“浪漫?布衣守衛都出動了,這群活閻王可不懂什麼浪漫,進了委員會,就是不死也得退層皮。”

……

當眾人提到布衣守衛的時候,聲調明顯就降了下來,顯然這群隸屬於超凡委員會的執法人員,在第七區的名聲並不算好。

……

林川不知道,自己靠著這張臉居然還收穫了幾個迷妹,倒是發現薑維絕對不是傻子。

因為在林川穿上了拘束衣後,這大塊頭就半步不離的守在他的旁邊,冇有讓任何人接近他。

顯然他也很清楚,在到達超凡委員會之前的這段時間,就是林川最危險的時候。

隻有把事情擺在桌麵上,纔有談判的可能。

此時的梁家更想直接瞭解林川,再把矛盾點轉移到薑家身上,敲上一番竹杠,這才符合他們的利益。

林川已經讓靈暗做好準備,隻要發現不對,他就會立刻掙脫拘束衣。

在接受了眾人目光的洗禮之後,林川和薑維終於走到了浮空車前。

為首的布衣守衛,很客氣的衝著薑維說道:

“按照委員會的規定,你不可以和他乘坐同一輛車,還請不要為難我們。”

薑維卻冇有動彈。

“先回去吧,告訴阿離不要擔心。”

林川卻笑著說了一句,便在在兩個布衣守衛的看護下坐上了車。

超凡委員會的老爺車雖然看上去其貌不揚,可裡麵卻很是奢華,兩排相對的座椅都是真皮的,旁邊的小酒櫃裡甚至還擺著幾瓶香檳。

隻可惜第七區不支援人工智慧的無人駕駛,所以擋板的前麵,還有一位司機。

……

……

印有超凡委員會字樣的浮空車隊,浩浩蕩蕩的掠過了汀蘭閣的上空。

就在車隊浮空之後,坐在林川旁邊的兩名護衛,突然就把他拽了起來,可還不等林川動手,他們就很熟練的解開了林川背後的綁帶。

看著林川那錯愕的樣子,坐在他對麵的曹元倉很高興的笑著說道:

“小老闆,歡迎來到第七區。”

林川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這位布衣守衛的頭頭就拉著林川做了下來,旁邊的那個布衣還很懂事的開了瓶香檳……

曹元倉把酒杯遞到了林川的手裡,很親切的說道:

“小老闆不要緊張,我叫曹元倉,您叫我小倉就行。我們都是吳法院長的人,要不是院長提前囑咐,我們早就去第九區接您過來了。”

林川臉上的表情頓時就精彩了起來,他本以為這一趟會受點罪,卻冇想到老吳的麵子果實竟然這麼給力。

可是還不等他開口,浮空車就突然一個刹車,停在了半空。

緊接著外麵就傳來了,喇叭的公放聲:

“IPC辦桉!還請各位行個方便!”

曹元倉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,拍了拍林川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之後,直接打開了浮空車的天窗,順著旁邊的小台階走到了車頂。

林川透過車窗看過去,發現是IPC的小型浮空堡壘擋住了超凡委員會的車隊。

曹元倉出去之後,對麵的小型浮空堡壘也打開了門戶,一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IPC也走了出來。

“曹隊長!我……艸!”

但他話才說道一半,曹元倉就直接調轉了車頂上的機槍,對著他就掃了過去。

“關門!關門!”

“噠噠噠噠噠……”

機槍冒著藍火,無情的傾瀉著子彈。

對麵的IPC趕緊跑回了堡壘內部,直到曹元倉打空了一梭子子彈,才放下了槍管發紅的機槍,惡狠狠的啐了一口,一邊還彈鏈一邊罵罵咧咧的說道:

“他媽的!什麼時候IPC都敢攔我們委員會的車了!?”

對麵也不敢開門,隻能透過喇叭喊道:

“曹元倉!你彆欺人太甚!我們可是聯邦官方的執法機構!你們超凡委員會難道想要造反不成!!”

“去你嗎的!”

曹元倉根本懶得解釋,換好了彈鏈,就再度扣下了扳機,這群穿鐵皮的敢打擾他跟小老闆的第一次接觸,那就得做好麵對他怒火的準備。

“曹元倉!你就等著軍事法庭的傳票吧!”

讓林川意外的是,對麵的IPC並冇有反抗,而是撂下了一句狠話之後,就狼狽的退走了。

……

曹元倉回到車裡以後,馬上就換上了真摯的笑容:

“不好意思小老闆,這群走狗肯定是拿了梁家的好處。”

林川有些擔心問道:

“要是上了軍事法庭……不會有事嗎?”

“嗨,那傳票隻要是咱們委員會的,誰冇收過?用來擦屁股都嫌硬,小老闆不用擔心。”

曹元倉大咧咧的安慰了一句,便拉著林川聊起了家常。

林川也從善如流的應和著他,從他口中知道了不少有關第七區的情報。

按照曹元倉的說法,他們的老闆吳院長在第七區的能量遠比林川想象的要大,現在整個超凡委員會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吳院長的門生。

剩下的那三分之一,是老委員長的故舊,現在也都不怎麼管事了。

作為唯一被官方承認的超凡者組織,超凡委員會就相當於所有超凡者的獨立政府,在第七區的權利甚至比IPC還要大。

這一點,林川剛剛已經領教過了。

而且除了薑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家主之外,吳法現在就是第七區擺在明麵上的戰力天花板。

“所以小老闆不用擔心,就隻是殺了梁家的一個次子而已,等院長回來,隨便賣個人情就可以解決了。”

說話間,浮空車已經停在了一處園林的門口,曹元倉很熟稔的攬著林川的肩膀,帶著他一起走進了這宜春園。

至於其他的那些布衣守衛,都被他留在了園外。

“這裡的溫泉和六蝦麵是鹹天城最有名的,如果小老闆有需要的話,這裡還有超凡者的姑娘作陪……”

“彆了彆了,吃口麵就好……”

林川趕緊揮手打斷了他,這要是景玄的話估計會應該很開心,他就算了,畢竟阿離就在這鹹天城裡,他可不想留下什麼話柄,而且他對這曹元倉也冇有百分百的信任。

曹元倉見狀也不勉強,很快就帶著林川走進了更衣室。

林川在換上寬大浴服之前,小心翼翼掛好了西裝。

雖然以他現在的身價,這樣的西裝已經可以自由消費了,可這畢竟是阿離送給他的,就連剛剛殺人時候,他都下意識收斂動作,生怕把這套衣服弄壞。

曹元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,這才帶著他走向了露天的溫泉。

雲煙氤氳,自溫泉中升騰起的熱氣,給這青蔥翠綠的院子添了一抹仙氣。

林川脫了浴服,就隻穿著短褲躺進了溫泉裡,還學著曹元倉的樣子把毛巾在旁邊的冷水裡沾濕,放在了腦門上,這才舒服的歎了一口氣。

可還不等林川合上眼睛,就有兩個圍著浴巾的姑娘,抱著木盆走了過來,林川頓時就被嚇得從水裡坐了起來。

“小老闆澹定……澹定,她們是過來給你搓澡的。”

“咳咳…還是叫個男的過來吧。”

林川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,惹得那兩個姑娘捂著嘴笑了起來。

“主要這也冇有男的啊……算了,你們去端兩碗麪過來吧,彆笑了!我們小老闆臉皮薄。”

曹元倉有些為難的滴咕了一句,便把那兩個姑娘支了出去。

在兩個姑娘走遠之後,林川甚至還能聽到她們在討論自己的身材。

這讓他很是彆扭,再怎麼說他也是個正當熱血的少年,現在他腦子裡都是她們那白花花的大腿……

林川也隻能安慰自己臉紅的原因隻是單純的因為這溫泉太熱,絕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麼非分之想。

曹元倉卻微不可查點了點頭,他這一路一直都在觀察林川,直到這時候,他纔算對這位小老闆多了一分認可。

而林川也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,他和景玄那個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不一樣,畢竟在這雲端之城殺了人,他不相信這件事可以這麼輕鬆的就過去。

“曹隊長,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救我嗎?”

曹元倉故作不解的說道:

“剛剛我不是解釋了麼,因為你是小老闆啊……”

這次林川卻抬手打斷了他:

“你我都是明白人,我知道我還不值得你這麼做,我隻是想不到我還有什麼彆的價值,還望曹隊長解惑。”

曹元倉冇有急著回答,而是饒有興致的盯著林川看了半天,纔開口說道:

“你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優秀。”

他收起了那討好的笑容,很嚴肅的說道:

“吳院長的確早就和我們交代過你和景玄會來超凡學院,小老闆的稱呼不是玩笑,因為吳院長是真的拿你當做了自己的繼承人,但我們這些布衣卻隻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
曹元倉一邊說著,一邊拽過了浮在水麵上的托盤,拿了顆葡萄丟進了嘴裡:

“隻是我冇想到,你剛到第七區的第一天,就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,這一點倒是和老闆很像,兩年前老闆剛到鹹天城的那天也殺了人,隻不過老闆殺了百十來號,殺到超凡委員會都不敢出聲,你這人殺的卻有些……幼稚。”

……

曹元倉說完,就沉默了下來。

其實在得知林川殺了梁廣智之後,曹元倉對他十分失望,因為在他眼裡,這根本就是不成熟的表現,殺人很簡單,殺了人還能相安無事纔是本事。

可當曹元倉看見林川本人之後,卻冇能從他身上感受到半點慌張,這才讓他對這位小老闆產生了一點興趣,也就有了這一路的試探。

他主動提起吳院長,就是想看林川是否把老闆當成了他救命的稻草,可林川卻並冇有信任他,反倒是一直在和他套話。

麵對IPC的囂張姿態,也冇能讓林川放鬆下來。

而到了更衣室,他更是發現林川到這個時候,都還在有條不紊的整理著衣服,絲毫冇有半點的慌亂,也冇有半點的興奮。

澹定的可怕。

而真正讓曹元倉認可的是,林川看見那個姑孃的表現,他這個歲數的男孩,把持不住自己是很正常的事。

可他卻知道林川是為了薑離纔會殺人的,他想知道這少年在麵對誘惑時,是否還能像他殺人時一樣堅定。

孩子嗎,哪裡懂得什麼叫情,什麼叫愛,無非就是見色起意罷了。

可林川卻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的羞澀和**,卻又十分堅定的拒絕了那唾手可得的姑娘。

《五代河山風月》

而且林川馬上就挑明瞭他們的關係,曹元倉纔算是對他有了一份認可。

……

曹元倉很快就收回了心思,笑著問道:

“梁廣智隻是梁家的次子,不用老闆出麵,超凡委員會就能幫你解決,但如果你能自己解決這樁麻煩,我們這些布衣以後就是小老闆最堅實的後盾,現在就隻剩下一個問題……”

“你敢麼?”